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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园侵权责任难分 法律援助彰显公正
 
    案件类型:  民事 人身损害赔偿
    办理方式:  诉讼
    指派单位:  吉林省辽源市法律援助中心
    承 办 人:  吉林省辽源市法律援助中心 高凤玉 牟启航
    【案情概要及办案经过】
    2012年4月11日,辽源市某中学学生王某(14岁)在校上体育课,同学们一起玩跳大绳的游戏。在同学赵某还未下绳时,王某大喊“我要上啦”,上绳与赵某共同游戏,结果发生意外碰撞,赵某倒地手臂受伤,经诊断为左尺桡骨远端骨折(左手腕后侧)。在赵某住院治疗期间,其不遵医嘱,私自回校上课,使手臂复位不佳,造成功能障碍,经伤残等级鉴定为10级伤残。事故发生以后,赵某起诉到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、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万余元。2013年10月,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由王某的监护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。王某本是低保家庭,父亲多年有病不能从事工作,全靠母亲打零工独立支撑,一家人生活本已非常困难,面对巨额赔偿无异于雪上加霜,王某的父母于是找到辽源市法律援助中心,请求法律援助代理上诉,力争减少赔偿责任。
    辽源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高凤玉、法律援助志愿者牟启航为王某提供法律援助,及时为王某撰写上诉状,在上诉期内上诉到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。二审期间,援助律师经过调查了解,发现本案三个重要情况有利于王某,但一审法院都未予以调查。一是王某在校平时表现极佳。学习成绩一直名列班级前几名,在老师和同学们中的口碑也很好,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就在事故发生后不久,王某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我市重点高中辽源五中。这说明王某的监护人对王某平时管教有方,尽到了监护责任。二是事故发生时体育教师未在现场。王某描述当时赵某受伤的情形:在赵某倒地后,是班主任和其他几名同学将赵某送到医院,体育老师不在现场。经过律师深入的调查在场的其他几名同学,有四名学生都有相同的叙述,这说明学校在管理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。三是赵某住院期间曾好几次私自回校上课。在医院的监控录像里,王某的父母好几次看到赵某出院的身影,与此同时,部分同学也证实了赵某回到了学校的这一事实,这表明对赵某残疾的后果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。从所了解的三个情况入手,援助律师充分说理论证,形成书面的代理意见,递交到二审法院,以期得到公正的裁决。辽源市中级法院经过审理,以原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,部分事实不清,证据不足为由,发回重审。
    2014年2月28日,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第二次重新开庭审理了此案。法庭上,援助律师提出三点意见:一是王某父母尽到监护义务,应减轻赔偿责任;二是学校管理存在过错,应承担按份责任;三是赵某自身对残疾后果存在过错,在残疾赔偿金部分应减轻王某的赔偿。围绕代理意见,援助律师出示了大量书证和证人证言,据理力争,得到了法院的支持。2014年4月30日,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判决:王某的父母承担40%的责任,学校和赵某各承担30%责任,当事人三方均未上诉。这一判决结果合理的分配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,使王某父母的赔偿数额从6万余元降低到2万余元,最大限度的保障了王某的合法权益。
    【争议焦点】
    本案原一审判决明显过重,但从哪个角度提出代理意见更符合法律规定成为本案的焦点。一种意见认为根据《侵权责任法》中的公平责任原则,王某、赵某和学校三方都无过错,应由三方对责任进行分摊,从而减少王某所承担的责任;一种意见认为,只能适用《侵权责任法》监护责任减轻的规定,达到减轻王某监护人责任的目的,同时指出赵某和学校存在一定过错,各自对自身过错担责,使各方责任更趋于平衡。根据现有法律规定,如果按照第一种代理意见,主张以《侵权责任法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,公平分担责任,必须具务两个要件,一是当事人各方均无错;二是不存在过错推定或无过错责任的情形。结合本案,学生跳大绳是一项正常的游戏活动,其人身危险性几乎为零,游戏时即可以一个人跳,也可以多人一起跳,没有明确禁止的游戏规则,由此可以看出王某与赵某都没有过错,符合第一个条件。但是王某刚刚14岁,系限制行为能力人,根据《侵权责任法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,其监护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,不符合第二个条件。综合来看,不能依照公平原则来均分责任,因此,援助律师选择了第二种代理意见。
    【所涉及相关法条、法律问题及法理分析】
    《侵权责任法》第二十四条 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,可以根据实际情况,由双方分担损失。
    第二十六条 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,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。
    第三十二条 无民事行为能力人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,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。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,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。
    第三十九条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、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,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、管理职责的,应当承担责任。
    限制行为能力人校园致人损害的赔偿是一个复杂的法律问题,涉及到侵权人、被侵权人和学校三方当事人,有无过错责任、过错按份责任等多种责任承担方式,应从每一方的责任入手逐一进行分析。
    一、辽源市某中学应承担的责任。王某与赵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,在校学习期间学校承担的是教育和管理义务。事故发生在学生上体育课的时间段,体育老师课前没有提示注意事项,学生活动时又不在现场,这些客观事实在部分同学的证言中都得以证实。由此可以看出,教师疏于管理,擅自脱岗,明显未尽到教育、管理的义务,教师是学校的职工,学校应替代教师承担责任。所以,学校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,也就是过错按份责任。
    二、王某的监护人应承担的责任。根据《侵权责任法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,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,监护人所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,王某致人损害应由其监护人也就是王某的父母承担赔偿责任。但三十二条又规定,监护人尽到监护义务的,可以减轻责任。因事故发生在王某上学期间,监护义务中的管理义务已转由校方承担,监护人与王某完全分离,在此情形下说监护人未尽监护义务未免牵强;并且王某品学兼优,平时在校表现良好,曾被评为学校优秀团员,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,是老师和同学公认的好学生。这足以说明,监护人对王某在平时也是教导有方,完全做到了为人父母的本份,所以,王某的监护人又符合监护人责任减轻的条件。综上,在本案中王某的监护人应对赵某进行赔偿,但同时也应当减轻责任。
    三、赵某应承担的责任。游戏过程中,王某在上绳之前曾大喊“我要上了”, 赵某应引起充分的注意,即使不下绳躲避,也要避免碰撞或摔倒受伤,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,赵某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。赵某在受伤当日,已到医院做了手法复位并住院观察,但住院过程中,他私自出院回校上课,使桡骨复位不佳导致残疾。经律师查阅相关医学资料和咨询专家医生,桡骨远端骨折是生活中比较多发的一般性骨折,在经手法复位后,经自身生长即可完全康复,并不会导致残疾后果,赵某自身不遵医嘱擅自活动,对残疾后果负有一定责任。根据《侵权责任法》第二十六条,应当对双方的责任互抵,也就是适当减轻王某的赔偿责任。
    原一审法院判决王某的父母承担全部责任虽然符合法律规定,但没有综合起全案的所有事实,合理进行责任划分,判决未免过于绝对和片面。重审中,人民法院改变了这一做法,充分听取了援助律师关于各方责任的论述,确认了各自责任范围,成功化解了这起侵权纠纷。
    【社会效果及影响】
    在近两年的漫长诉讼中,王某及其家庭承担了巨大的精神压力,一方面受伤的是王某的同学,曾经的同窗好友如今却对簿公堂;一方面单薄的收入又该如何面对巨额的赔偿。对于王某幼小的心灵来说,生活的重压使曾经无忧无虑、活泼外向的他变得沉默寡言、闷闷不乐,学习成绩也直线下滑,每天心里想得都是:判了多少,能不能赔上,要不我不上学了,打工来还。在社会上,人们也纷纷议论,小孩子游戏时磕磕碰碰都正常,怎么赔了这么多,在学校受伤学校不管吗?多此种种,不一而论,随着法院第二次判决的的作出,此案也终于尘埃落定。判决是公平的,是能够为当事人各方及社会公众所接受的,这是援助律师辛勤劳动的结果,是法律援助司法为民的充分体现。“秉承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根本宗旨,以维护困难群众合法权益为要务”,辽源法援人始终坚守着心中的崇高信仰,肩负起保障法律实施的伟大历史使命。
 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发布日期: 2016/8/24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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